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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吹过

旷野里吹来一阵无羁的风

 
 
 

日志

 
 

擦肩而过——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中)  

2009-04-01 09:19:47|  分类: 野风青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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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我犯了一个许多年之后才意识到的严重错误,那天学校放电影,电影散场后,一个女孩跳上了我的自行车后座,说要跟我回编辑部。她是个走读的大专生,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设为X吧,那时X正开始给我们的杂志投稿,我载着X路上迎面碰上翦默同班同寝室的几个女生,他们用极其异样的眼神盯着我们,我被他们盯的很奇怪。晚上翦默第二次到编辑部来就我们之间的关系找我谈话了,她说我不能一天到晚呆在编辑部,应该以学业为主,晚上要到教室去自修,她说她每天晚上都在某楼某教室自修,要求我晚上也要过去陪她自修。她说别人(指恋人)都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打开水,一起去晚自修,你不好意思和我一起吃饭打水,晚上总能坐在我身边晚自修吧。我深以为然,她说的话我是没有一丝不听的理由。她接说又说我不该当众载着别的女孩看电影,这让她的同学怎么看她。我突然明白在我还以为世界没有任何改变的时候,她已经向世界庄严宣告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敢抬头看她,当我还在纯真年代游戏人生的时候,五妹已经长大成人了,开始认真地谋划我们的未来了。我默默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从此我每次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总是先去问她的意见,尽管并不是每次都听她的话,但和她见一面总能让我平静下来,而且更有主张。

    我依然很少单独找五妹,不过我听了她的话开始去教室夜自修了,只不过我不可能一吃完晚饭就去自修,编辑部的事情处理一下,天已经黑了,每次我找到她自修的教室都发现在她的周围已经坐满了小伙子,还有她的同班同寝室的女同学,我实在没勇气走进那个教室,对她身边的男孩说:起来,这位置是我的!我都是在她边上的教室找个位置坐下来自修,然后熄灯铃响后再跟着她的身后,目送她回寝室。那一片是他们系的自修教室,不是我们系的,我在那里自修总是惹来异样的目光。我记得我曾告诉五妹,每次我去自修,她的教室都没有空位置,我本来想说能不能换个教室自修,但她瞪了我一眼,虽然神情依然是那么平静,但我已经无力再说别的话了。我只能努力地早点去教室,但每次都是晚了。

    8兄妹的聚会越来越少了,天蔚开始带着一个漂亮的高中女生来出席聚会了,虽然身材很成熟,但是脸上稚气未脱,也许太崇拜我们这些名校大学生的缘故,小女生喜欢在我们面前刻意表现,可惜没有引起我们什么关注,8兄妹的圈子依然是把别人当多余。麦克夜里偶尔来向我借办公室的钥匙,熄灯铃响了之后才还到我的寝室。花花又恋爱了,但是从来不把那女孩带来参加聚会。青青和我有时候组织团委或者编辑部郊游的时候,总会尽量把8兄妹带上,那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刻,每当此时花花是最活跃的一个,而我喜欢静静地陪着五妹坐在野地里,看着兄弟姐妹们出没在芦苇荡里。我开始学着为五妹拍照,有张照片至今我还留着,舍不得撕掉。

    能有五妹这样的女孩愿意和我共渡此生我感觉很甜蜜,虽然很少和她在一起,但我每天都能见到她的微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那时其实并不懂得如何表达我对她的爱,也从未对她说过我爱她。但是幸福总是短暂的,一件我当时深以为荣耀的事情彻底毁了我在五妹心目中的形象。一天校团委的副书记通知我说团中央的领导晚上要到我们编辑找我谈话,我很忐忑,这么大的领导到编辑部来找我谈话肯定是因为我们的杂志办的好,我们被各级领导表扬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但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这么大的领导交流,我把五妹叫到编辑部来了,有她在我心会平静。晚上领导真来了,介绍说是学校部的主任,人很随和,握手的时候我有被包容的感觉。领导问了些杂志的情况,问了些我学习生活的情况,最后一个问题很要命,他问我,我认为现在学校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说是官僚主义,我接着说不要把大学办成培养小官僚的温床。领导很平静的看着我,期待我继续往下说,但我看见五妹满脸不高兴地瞪着我,我马上把嘴闭上了。领导看我不再说话,笑着寒暄着走了,五妹这时以少有的严厉声音质问我:“你知道J大过去有多少教授因为乱说话被打成右派吗?当着领导的面胡言乱语!”这是五妹第一次对我发脾气,也许五妹不是这么严厉地指责我,我会默默地听她的话的,就和以前一样。但是我刚被中央领导接见,可能有点自我膨胀,也因为她的观点与我的立场严重冲突,我大声地回答她:“我相信绝对历史不会重演!也绝对不允许重演!”五妹重重地哼了一声。

    第二年邓小平反对官僚主义的文章公开发表了,我很想去找五妹去告诉她我的观点没有错,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那次谈话没多久,五妹第三次夜里到编辑部找我谈话。她看了我很久,突然对我说:“我现在发现你做我的丈夫很不合适!我们分手吧!”声音像从前那样从容平静。其实,我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对她说一声“我爱她!”她却要和我分手了,我的第一场恋爱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我整个人好像在往一个无底的深渊无助地坠落下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溃,身边的一切都在远离我而去。

    我不相信五妹会离开我,她一直对我那么好,我难过地问她:“为什么?”

    她还是那么平静:“你太不成熟,太不稳重!”

    “可是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我改,我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表白我的爱意,也许真的是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的珍贵,我那时觉的没了五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们重头来过好吗?”

    五妹同情地看着我,依然很平静:“不可能了!”

    我感觉很冷,也许是秋天的缘故。一个晚上我都在反复地对着五妹说着那么几句话,近乎偏执了。五妹从来没见过我这么慌乱,没见过我如此崩溃的,看的出她的眼里流露着对我的可怜。五妹叹了口气,说:“晚了,真的已经没有可能了。我有男朋友了,他是个博士,追了我很久,对我很好。”我感觉窒息,像沉到了水底,心在痛苦地挣扎,想拼命抓住些什么东西能把自己救离苦海。

    熄灯铃已经响了,宿舍的灯已经都熄了,编辑部的灯显的有点扎眼了。五妹说要回去了,我的泪水在眼里,忍的好难受。五妹望着我等待我的答复,也许她不忍心就这么抛下我就走,我此时思绪一片混乱,哪里还有什么主张。五妹提醒我:“11点了,熄灯了。”

    我知道她走出这个门我们就此咫尺天涯了,这么晚我又不能不放她走,可是我又不舍得就此永远分别,我看着她,轻声问她:“能让我吻你一下吗?”看的出五妹有点意外,有点慌乱,但她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吻上了我心爱女孩的唇,生命中第一次吻了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将永远离我而去,将永远不再属于我,五妹的唇冰冷冰冷的,她静静地坐在那,闭上了眼,有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泪也再也忍不住了,不住地涌了出来。不知道吻了多久,五妹的唇一直很冷,我的心也变得冰凉,我终于在内心承认五妹不可能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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